徐则臣
  1978年生,江苏东海人,北京大学中文系硕士生。在《人民文学》、《当代》、《山花》、《钟山》、《大家》、《天涯》、《上海文学》、《莽原》、《百花洲》、《美文》等刊物发表作品60万字。部分作品被《小说选刊》、《中华文学选刊》、《短篇小说选刊版》、《散文选刊》等刊物转载并被收入多种文学选本。第一部长篇小说《河水向西》历时两年刚刚写作修改完毕。另有学术论文及文学评论十余篇,部分刊于核心期刊并被人大复印资料转载。获第四届“春天文学奖”。

近年主要文学作品
小说:
◆短篇《忆秦娥》载《春风》2002年第9期,《2002年大学生最佳小说》(春风文艺2003年版)
◆短篇《鸭子是怎样飞上天的》载《青春》2003年第7期
短篇《蝶儿飞》载《春风》2003年第7期
◆短篇《逃跑的鞋子》载《雨花》2003年8期
◆短篇《大风歌》载《朔方》2003年第10期,收入小说集《蝶变》(海峡文艺2005年版)
◆短篇《罗拉快跑》载《朔方》2003年第10期
◆短篇《黄昏之前的夜晚》
收入小说集《这样爱》(天津社科2003年版)
◆短篇《花街》载《当代》2004年第2期,《小说选刊》第5期上转载,“当代最新作品点评论坛”推荐作品,收入《2004年青春文学精选》(长江文艺2005年版)
◆中篇《啊,北京》载《人民文学》2004年第4期,《中华文学选刊》第5期头条转载
“当代最新作品点评论坛”推荐作品,收入《学府年选2004年小说卷》(北大2005年版)
◆短篇《失声》载《山花》2004年第7期
◆中篇《古代的黄昏》载《钟山》2004年第5期
◆中篇《南京,南京》载《莽原》2004年第5期
◆短篇《春暖花开》载《西湖》2004年第10期
◆短篇《花街上的女房东》载《西湖》2004年第10期
◆短篇《六根手指》载《西湖》2004年第10期
◆创作谈《吞吞吐吐》载《西湖》2004年第10期
◆短篇《古代的夜晚》载《百花洲》2004年第5期
◆短篇《刑具制造者》载《山花》2004年第11期
◆《短篇小说选刊版》2005年第1期转载
◆短篇《我们的老海》收入《大学生小说选》一书
◆短篇《大水》收入小说集《蝶变》(海峡文艺2005年版)
◆短篇《弃婴》载《上海文学》2005年第1期, “当代最新作品点评论坛”推荐作品
◆短篇《奔马》载《上海文学》2005年第1期,“当代最新作品点评论坛”推荐作品
◆中篇《三人行》载《当代》2005年第2期
◆中篇《石码头》载《大家》2005年第2期
散文:
◆《找到了》载《散文》2001年第1期
◆《记忆里的图画》载《美文》2001年第8期
◆《风吹一生》载《天涯》2002年第3期, 《青年文摘》7月号转载,收入《2002年中国精短美文100篇》,《散文选刊》2003年第2期转载,《视野》2004年第4期转载
◆《天黑以后》载《散文》2003年第3期,收入《新散文百人百篇》
◆《词与物》载《散文天地》2003年第4期
◆《春暖花开》《泪流满面》载《散文天地》2003年第6期散文新锐专号,收入《2003年大学生最佳散文》(春风文艺2004年版)
◆《开往黑夜的火车》载《散文》2003年第12期
◆《仪式》被收入《华夏散文经典》一书
◆《进北大记》收入《风情北大》(北京2004年版)
◆《一个人的天堂》载《雨花》2004年第7期
◆《逐渐敞开的世界》载《散文》2004年第11期
◆《中华活页文选》2005年2期转载
◆《暮色四合》、《算命瞎子》、《开往北京的火车》收入
◆《疼痛青春》一书(湖南文艺2005年版)
文学批评:
◆论文《一个人面对世界的方式》载《当代文坛》(核心)2002年第6期
◆评论《小说、世界和女作家林白》载《文艺理论与批评》(核心)2005年第1期
◆评论《一只古典猫的现代玩法》载《中国图书评论》(核心)2005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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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托邦
  如果我就在这辆名叫“黄色箭头”的火车里,只要它永远行驶在夜里,我一定会是那个甘愿留在其中的人,对我来说,“黄色箭头”并没有把世界变小,恰恰相反,它让世界变得更大了。

  祖父说的小院里的女人是指我们花街上的妓女。花街,听听这个名字就知道了。后来我从祖父祖母和街坊邻居那里逐渐了解到了一些花街的历史,发现这个名字的确与妓女有关。几十年前,甚至更早,这条街上就住下了不少妓女。那时侯运河还很热闹,往来的货船和竹筏子交替在运河边上的各个石码头上靠岸,歇歇脚,采买一些明天的航程必要的食物和用具,也有一些船夫是特地下船找点乐子的。那会儿的花街还不叫花街,叫水边巷,因为靠近小城边上最大的一个石码头。下船的人多了,什么事也就都来了。水边巷逐渐聚集了专做皮肉生意的女人,有当地的,也有外地的,租住水边巷哪..详细内容》》
  和每一个即将到来的黎明一样,青石街上开始升腾起大片的水汽,丝丝缕缕徘徊不去,像一片淡淡的幽蓝色的薄雾。我坐在堂屋的门槛上,抱着两只清凉的胳膊看着门楼外的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只有水雾在飘荡,我还能看见门口的那几块大青石上渗出的水珠,闪着若有若无的琐碎的光。我在等待有人走过我家门前,告诉他婆婆在半夜里死了。婆婆死在半夜,也可能更早,因为天一黑我们就睡了,婆婆说这样可以省下不少灯油。睡觉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照例和我说了一大会儿话。她让我好好跟着叔叔学木匠,总得找一个饭碗端在手里才能活下去。然后又让我快点把个头..详细内容》》
  边红旗的决定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在一个交通如此便利的时代,这种做法完全是超出我们的想像力的。送走了沈丹,边红旗和小唐就商量起了骑自行车回家的事。这家伙做事常常让你不知所措,他不按常理出牌。非典在北京刚刚兴起时,他老婆打了好几次电话让他回家,说家里更安全。边红旗不回去,他说这边挺好的,不是出门就能撞上非典的,大不了待在屋里睡觉。他对我说,的确是不想回去,待北京两年多了,回到家反倒不适应了,他还是喜欢待在北京,没事也喜欢。现在他突然又要回去了。我想可能是被沈丹逼急了,一个女人在你耳边把同一句话唠叨了一年,你就是..详细内容》》
弃婴、奔马
  一只田鸡就是一条路。我们从八条路一直往前追,一路弓腰驼背,盯着那只田鸡黄绿色的脊背,脚底下的泥水磕磕绊绊。刚下过一阵雨,天还沉着,看样子一会儿还要下。这一只可真不小,比口袋里的任何一只都要大,所以马..详细内容》》

忆秦娥
  看望七奶奶之前,我犹豫了很长时间。想着要见一个老得不像样的老太婆,心里就升起无名的恐惧。七奶奶太老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活了多少年。祖母说七奶奶活得都不像人了,整天呆在她的黄泥屋里,这样的房子在海..详细内容》》

失 声
  冯大力的肉摊前一向是花街的一个公共场所,大家没事都喜欢到他那里聊天。我听到的新鲜事都是隔三差五从冯大力嘴里得到的。那天几个同样无所事事的男人在肉摊前说话,说街上在门楼底下挂小灯笼的妓女。评点哪个眉眼..详细内容》》

无限透明的生活
  吴家老太一早醒来就在床上嘟嘟囔囔,她说她梦见儿子了。吴风从南京一路跑到她梦里,赤条条的一丝不挂,双臂剧烈摆动,嘴巴大张,一边跑一边喊妈,上气不接下气地告诉她,他已经两天没吃上饭了。吴家老太看到了梦里宽..详细内容》》
越挠越痒
  倒霉是有个样的,出门撞见鬼。老开刚进花街,水淋淋的石板路没走几步,就看见街那头过来一个人,像陈蚂蟥。又走了几步,果然没错,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陈蚂蟥远远地向他挥手。他的手挥得懒洋洋的,声音也懒洋洋的,..详细内容》》

大 水
  水说大就大了。运河涨起来,波浪浑浊灰黄,翻滚着漫上石码头的倒数第三个台阶。泱泱的大水塞满了河道,那感觉就像吃的太多,已经填到了嗓子眼,饱饱的想吐,我趴在窗户上,摸着可疑的脖子,只好转过身来离开窗口,换..详细内容》》
留在夏日午后的无名指
  如果我推迟一个小时往家赶,就会舒服得多。首先阳光不会那么强,骑车会更凉快;其次可以不见那么多人,不用向每一个人都重复同一句话:我回来了。但事实却是,我在六点钟的时候就进了大街,这是我们小葫芦街的公...详细内容》

六根手指
  从花镇到贯庄只有一条土路,我和小艾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已经走了两年。我家离花镇很远,学校里不允许住校,我家在镇上又没亲戚,所以父亲就托人在贯庄给我找了一间房子。贯庄离花镇大约五里路,远倒不远,就是路太差..详细内容》》
紫 米
  天一黑,老鼠就开始爬上米仓。它们排好了队来来回回地跑,我听得出来,脚爪拨米的细碎的声响拉出一条线,又一条线,再拐回头,一趟一趟地奔波。它们只是在米堆上跑着玩,嘴里根本没有叼一粒米。住在米库里,出门..详细内容》》
我们的老海
  胡小鱼让我五天后到她家去,我就五天后去了她家。夏天的鲨鱼镇是个好地方,中巴车还没正式进入镇子,我就闻到了海风清凉的咸味。整个车子里都是宽阔的大海的味道。我旁边几个戴草帽的渔民说,又有几艘船回来了,个个..详细内容》》
最后一个猎手
  从鹤顶回来,我一路都在抚弄那只伤了翅膀的鸟,杜老枪摇橹,吱吱呀呀地响,把水翻到船后去。杜老枪边摇边唱,调门扬起来,天就黄昏了。那鸟不怕船声和水声,怕杜一枪的怪异的歌声,在我在手掌心里乱跳,要不是我..详细内容》》
养蜂场旅馆
  摇摇曾对我说过,火车穿过镇子左山的黑夜就要来了。我看见车窗外的黑暗从大地上升起,初秋的天气,要下雨的样子,黑暗也显得格外清凉。第一间房子和第一盏灯出现时,火车已经开始减速,随后在镇子的边缘停了下来。我..详细内容》》

三人行
  佳丽搬进来的那天,康博斯和班小号都瞪大了眼。他们想过可能会搬进来一个女同胞,但没想到是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女孩。那女孩刚进院门,康博斯就斜着眼睛对班小号笑,他赢了。按照此前的约定,今天晚上班小号要请他..详细内容》

伪证制造者
  我姑夫是个办假证的,三年前被警察抓了个正着,一堆假证件都揣在口袋里,就进去了。几天前监狱方面通知我,到日子了,让我把他领出来。我到监狱的时候,姑夫已经抱着一个大旅行包坐在大厅里等我了。“你怎么不到门外..详细内容》》
鬼 火
  1987年我九岁。十一月的一个下午,他们来了。我知道他们迟早要来。先是叫声,接着是石子和泥块,最后才是红旗和栋梁。他们从房子的拐角处冲出来,身后是阳光投下的巨大阴影。红旗拍着口袋里哗哗碰撞的石子和泥块..详细内容》》
西 夏
  我缩着脖子打瞌睡,怀里抱着一本书。手机响了,是我的女房东,敞开嗓门问我现在哪儿。当然是书店了,我说,还能在哪儿。房东说,快点,赶紧的,到派出所去。警察到处找你哪,她说,打我们家好几次电话,我都急死了。..详细内容》
鹅 桥
  “那个人在桥上站了一会儿,我只看到他在水中的倒影,瘦瘦的,长长的,在水波里不打弯。中午的阳光太好了,映得我看不清他在水中的脸。再说我也忙,正收网。嘿,那一网可真不错,足足抓了十斤鱼。等我收完网再去..详细内容》》
纸 马
  他们嗷嗷的怪叫声一起,我就知道他还是来了。我从人缝里看到他从曹三小商店的东边过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昏黄的东西,看不清楚我也知道,是唢呐。他们嗷嗷地叫,老高,老高,老高你来啦。接着我就听见众多的喧哗声..详细内容》》
刑具制造者
  很多年前的一天,木匠老班的两个儿子,大班和小班,要到城里把父亲从监狱里接出来。为了不让老班在监狱门口久等,天没亮就出发,兄弟俩轮换着划桨。从花街到城里,水路得走二十多里。他们不敢划得太快,运河上起..详细内容》》

南京,南京
  如果我记错了,那一定是热晕了头。我一再向陆轶重复这个毫无意义的推理,以证明我还是认识南京的,同样,南京也认识我。我们在鼓楼口腔医院门前转来转去,转到那里都是在太阳底下。一点树阴都找不到,正午的太阳劈..详细内容》》

古代的黄昏
  走在这个大院子里没法不想到它的过去。黄妈跺了两脚,脚底下的落叶发出细碎的骨折声,汤也洒了一些,有几滴落到了她的手上,烫得她直抽冷气。这是一条年久失修的石子路,风贴着路面向前吹,干涩的梧桐叶划过石子..详细内容》》
逃跑的鞋子
  疯婆子六豁老太死了,小葫芦街人都觉得松了一口气。六豁老太终于死啦,人们像赶集一样一拨一拨地涌向她的小屋,想最后看一眼早该死去的人死去之后到底是什么模样。都成精了,好在已经死了,人们相互议论,脸上无悲..详细内容》》


心事重重
  我想,我骨子里头是悲观的,这影响到我对词汇的感受和选择。比如现在,我从燕园回万柳,到人大西门时,陡然觉得心沉下来,沉得不堪重负,似乎感到整个人置放在自行车上的重量。我一下子想到一个词:暮色四合。就是这个词。接着我看到了它。

   天真的冷了,连风也受不了了,半夜三更敲打我的窗户,它们想进来。这种节奏的敲打声我熟悉,这些风一定是从我家乡来的。所有的风都来自北方的野地和村庄,我家在城市的北面。我掀开窗帘,看到风在闪烁不定的霓虹灯里东躲西藏,它们对此十分陌生。风的认识里只有光秃秃的树,野火烧光的草,路边的草堆,孩子们头上的乱发和整个村庄老人的一生。风不认识城市的路,一定是谁告诉了它们我在这里,才会爬到五楼上来找我。
城市里没有风声,没有歪脖子树和草堆供它们存活下去。它们远道而来是为了唤一个人回去,是唤我吧,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回家了。我从床上起来,打开北向的窗户,黑暗阔大的北风滚滚而来,像旗帜和黄沙一样悬在城市的半空,只等着我从钢筋水泥的一块堡垒里伸出头来,与我面 ..详细内容》》
仪 式
  他们随意地篡改古老的风俗,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以为村庄里的事情与我无关。更要命的是我身边的邻居也处之泰然,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他对我说,就这样,早就这样了。我总以为不管我走到哪儿,故乡的风俗都生机勃勃地活在我的身边,我知道它们的模样,从头到
..详细内容》》
生活在楼上
  工作一年,我搬了两次家。从二楼搬到三楼,又从三楼搬到五楼。在别人,这屡屡的乔迁满可以尝尝步步高升的喜悦,对我却生出了层层积累的悲哀。不是住宿条件每搬愈下,而是觉得自己总是住不逢地,找到了个好地方后,脑袋里又出毛病了,享不了这福。先前住的是老三楼的..详细内容》》
开往黑夜的火车
  车过济南,透过窗帘的浅浅的灯光就把我惊醒了。也不算惊醒,一直是眠浅,耳朵里的车轮声半个晚上都清晰地响着。我撩开窗帘,凌晨两点的济南站冷冷清清,没有见到下铺预言的那种拥挤,他说济南是个大站,上车的人常常要把车门给挤破。我看到几个乘客拎着包袱,摇摇摆..详细内容》》

暮色四合
  
我想,我骨子里头是悲观的,这影响到我对词汇的感受和选择。比如现在,我从燕园回万柳,到人大西门时,陡然觉得心沉下来,沉得不堪重负,似乎感到整个人置放在自行车上的重量。我一下子想到一个词:暮色四合。就是这个词,接着我看到了它。天色将晚,这是四月初北京..详细内容》》
蒹葭苍苍
  父母都出去了,到路南的排房地垒砖。我家的新房要建在路南。临走时母亲把门锁上,嘱咐我趁热把药喝了,喝完药就上床,谁叫门也不要开,害怕了就用被子把头蒙起来。我答应着,端起瓷碗咕咚咕咚把汤药喝下。我不觉得苦,因为牙疼,我已经喝了数不清的草药,煮过的药 ..详细内容》》
拉美文学的遗产
  拉美文学和美国文学、俄罗斯文学一道,成为中国当代文学最重要的源头活水,这大概是没有什么疑问的。尤其是拉美和美国文学,被当代很多作家视为“狼奶”,哺育了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乃至五十年代出生的一两代作家。继马尔克斯获得1982年的诺贝尔文学奖后,中国文..详细内容》》
沿铁路向前走
  有一阶段我对时间产生了迷信般的热情,决心要把表达上比较特殊的时刻一一找到。当时用的是一块廉价的电子表,事实上它和北京时间并不一致,但是我相信它的精确性。上课时我把手表放在桌面上,不时瞟上一眼。当出现11:11、12:34、5:55等数字时,我的心会突然狂..详细内容》》
看《围城》的那些年
  那些年我看《围城》,蜷在一把旧藤椅里,像只猫。我整个少年时代的阅读,几乎都和这把藤椅有关,我不喜欢书桌那种僵硬的阅读姿势,曲折流畅的藤椅更适合我的懒散。藤椅是旧的,《围城》也是旧的,从念高一的一个朋友那里借来的,书皮上印着斑斓的水渍,中间破了一个..详细内容》》
大地上的事情
  黄杨木的板门先于村庄醒来。她从长满青苔的小屋里伸出头来,外面的雾很大,两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鸡还在叫,叫声被雾胶住了,极不清爽。除了偷鸡摸狗的小贼,她是第一个起床的人。路上积着大雾、石子和牲畜的粪便,她走得不着急,从从容容地从村子最南边往北走。..详细内容》》
逐渐敞开的世界走
  相同的房屋,相同的树,这条路我经过很多次了。那些房子和它们的主人与往年一样,在高速路下,冬天的薄雾笼罩,含混的生活,车窗外的野地皱紧了脸。这样的情景我见过多少次了?已经成了与生俱来的图像一直在眼前。北方常见的建筑,低矮的瓦房,红砖,红的瓦,灰的瓦..详细内容》》
去小学校的路
  回家过年,母亲说,小学校搬走了,作了政府用地,你不去看看?这是我没想到的,我常有一些毫无道理的认识,比如小学校,它怎么可能搬走了呢?母亲说,搬了有一阵子了,一至四年级搬进了原来的中学,五年级和六年级搬到了镇上。这也是我没法理解的事,搬走已经过分..详细内容》》
一个人的天堂
  夜里做梦,梦见了一阵阵的饥饿。很奇妙,饥饿像个抽象的东西,在梦境里忽远忽近地招引我,我梦见自己坐起身来,胃里伸出了一双想望的手。饥饿终于叫醒了我。清醒后茫然若失,肚子里还是鼓鼓的,一点都不想吃。早上我跟母亲说,我梦见我饿了。母亲说,大过年的,哪天..详细内容》
进北大记
  从洗衣房回来,在楼下和当保安的小老乡聊了几句,说起了什么时候打道回府的事。瞎说时并不在意,上了楼坐到了电脑前才发觉,这一年事实上是到了头了。今天是6月19号,如果不是非典给闹的,现在早就是暑假了。暑假意味着什么?一个学年过去了。我在北大的第一年其实..详细内容》》
最后一个老张
  待我披上衣服冲出院子,母亲却说,老张已经过去了。我是听到老张的拨浪锣声才急着起床的,往常这会儿早该起了,晴好的阳光漫进窗户总会及时惊醒我的两睛。今天是阴天,只能自然醒来。醒来了还赖在热被窝里,然后听到了老张的拨浪锣的声音,在浓阴的早晨里像阳光一样..详细内容》》
祖母说
  从十二岁时出门,读书,工作,再读书,一晃又是十二年。每年回家两次,名为归乡,实是小住,总是鬼撵着似的匆匆去来。回到家也难得外出,关在房里读写,偶尔出去也只是房前屋后遛上一圈,漂泊不得安宁的心态常让我感觉自己是故乡的局外人。除了周围的邻居,稍远..详细内容》》
天黑以后
  亮了一下,然后彻底灭了,屏幕上只剩下一块方方正正的幽蓝的黑。我以为又是老毛病,电脑耗电过大把保险丝给烧坏了。还没出门就听到隔壁的何老师在叫,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大概是保险丝又坏了,在抽屉里摸了半天,打火机不知到哪儿去了,更别提火柴了。我至少半年没..详细内容》



  遍地的春天肆意铺展,温暖的季节早已来到,可是为什么司雨还冷得发抖?也许春天最终走不到一个人的内心,他有巨大的寒冷,永生都不能温暖。
  我的书平行地漂在水面上,顺着水流向西漂去,它们前头是一颗大大的红太阳和一条血红的石安运河。伏在桥栏上我又想起,至今我还没弄明白河水为什么是向西流动,也没有实地去看一看,它到底在哪个地方会被人篡改。




如果你能看,就要看见;如果你能看见,就要仔细观察
  难的是,拥有一个丰富的内心。所谓“丰富的内心”,我以为,就是内心能容纳整个世界,与之同生共存,眼中之山即为山,眼中之水即为水,心中是一个本体的世界,本体的花草虫鱼,本体的风雨人物,你能听到这个世界真切的呼吸与哀鸣,能够作为与对方平等的一个生命去体会另一个生命的生死荣枯,和生长途中的忧喜悲欢。能够率性而为,随意歌哭,给自己一个活脱脱的人。由此我以为,知识之上是理论,理论之上是智慧,智慧之上是丰富的内心。还世界以本来面目,弃了机心,绝了人为的俗虑,留下最根本的东西。


  这篇小说的存在可以证明徐则臣自身的小说创作能力所在。它是独特的,它有自己的幻像、自己的词语、自己的体会。——南野

2004,关于散文
  对我的写作来说,2004年刚入9月就结束了。小说停下了,至今一个中篇的结尾都没有安静的时间补上。散文停止得更早,6月23号我写了今年的最后一个小东西。之后,到现在..详细内容》》
吴玄说
  把小说写旧,是一种境界。比如沈从文,比如张爱玲。应该热火朝天的徐则臣,突然就静了,也把小说写旧了。我不是说徐则臣的小说已经和沈从文、张爱玲他们一样好,我只是感..详细内容》》
邵燕君说
  徐则臣的《啊,北京》(中篇,《人民文学》第4期)紧密切入当下,深切地描绘了“外地人在北京”的生活。最近,这一类题材的创作有上升趋势,正在与当年的《北京人在..详细内容》》
李云雷:精彩的故事与流畅的语言
  勉强眉飞色舞,来吧,来吧,到出山的时候了。说美是可怕的,而美将拯救世界吗?如果你也要逃,一切花朵都将大惊失色。多么无聊的争论,你却囚禁..详细内容》》
刘晓南:大都会里的乡愁
  漂泊感,也许是一切城市文明的症候。寄寓在大城市的屋檐下,遥想故乡的人和事,心里生出无限的“乡愁”,令我们想起鲁迅提到的“侨寓文学”。但与..详细内容》》
书琴:随风片叶乡心动——读徐则臣《近乡》系列
  细读则臣的《近乡》系列作品,便可发现这样一种内在情感流程:近乡,是漂泊异乡敏感的心灵所独有的情感,这种情感又常和..详细内容》》
南野:关于《六根手指》
  作为小说的短篇,我看好《六根手指》。如果我在第二部分的推论可以成立,那么这篇小说的存在可以证明徐则臣自身的小说创作能力所在。它是独特的,它有自己的幻像、自己的词语、自己的体会。小说中的两组人物、两个群体形成了叙述的深层次对立结构,它们的自然冲突揭..详细内容》》
师力斌:慢,作为一种人生观的艺术

   他虽身处学院,但小说很少有学院的影子,尽管在文本中处处主动表露“我是学生”,却处处流露出社会混混般的沧桑气质。这种伪装术对于一个作家来说,实在是弥足珍贵的品质,它与其说来自刻苦的训练,不如说源于一种天生..详细内容》》
创作谈:小说的可能性
  没事的时候我瞎想,不知天高地厚地琢磨。比如小说,我对一个朋友说,我想做一个题目,预测一下二十一世纪中国小说发展的可能性,看一看它到底能够走到哪儿。我还说,我要把它当成毕业论文来做。朋友是研究现当代文学的,当时觉得有点荒诞,认为我是要为小说算。说完..详细内容》》

创作谈:吞吞吐吐
  
二十四岁之前写小说,怕慢,提起笔就像抱机关枪,不哒哒哒一口气扫光不痛快。一是喜欢享受语言狂欢的快意,希望一日看尽长安花;二是觉得倚马立就才是才华,一天写不完三五千字,就要在心里害怕自己不是块写小说的料。所以一个小说结束了,得意的往往不是想说的说得..详细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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