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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丽朵,山东人。1979年生。

  认真,多变,暴烈。 写诗多年,2003年9月开始写小说。
  现就读北京大学研究生。有《鸟村故事》等多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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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朵

 


 
刘丽朵的创伤火车

吴晨骏

   刘丽朵对文学有一种热爱,她的《鸟村故事》、《烈火青春》、《火车》,正是基于这种热爱的产物。或者更宽泛一点说,刘丽朵对艺术化的生活和略带苦难的英雄主义有一种热爱。而且她似乎也懵懵懂懂地理解了,文学是精神活动的结晶,而从事文学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精神疾病。
  《鸟村故事》描写了居住在鸟村的一群流浪艺术家。这篇故事因其对痛苦的流连,而获得了某种程度的打动人心的力量。在这篇小说中,刘丽朵对贫困的人们之间质朴情感的把握,很准确。《烈火青春》写的是师生恋。《火车》写一个年轻女子与一个老丑男人之间的关系。

  《火车》相对而言,要更生动。年轻女子的美和老丑男人的猥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女性是弱小的、美的,男性是丑的、貌似强大而其实肮脏的,这种对比产生的张力,构成了整个小说的基调。作者对那个年轻女子遭遇的描述,坦率地表达了作者对男人世界的反对。因此这篇小说应该说是来自男人世界之外的声音。作者所具有的女性主义意识,和强烈的反抗性,也有所体现。女性主义意识本身尽管有诸多批判性,但女性本能的对爱的渴望,也使得《火车》中饱含着情感的因素。这篇小说中的女性立场,有点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味道。《火车》是我2003年度看到的最喜欢的小说。
  刘丽朵喜欢北京,像她这个年龄的女孩们一样喜欢北京。可是我更喜欢皖南的乡村。由我来评论刘丽朵的写作,有点具有讽刺意味。但我还是写了,出于我对一个年轻作家才华的充分肯定。

2004年4月9日

丽朵也疯狂

孑素

 
  丽朵闪起来的时候我正开大音乐关上灯独自在家跳舞,见她头像一蹦一蹦上来,尤其欢喜,当下决定把今天的整个晚上都送给她。
  我这么做了。先是把《火车》、《鸟村故事》一古脑儿再看了遍,翻她文集,竟然还有个我没见过的《烈火青春》(愤……),不过没关系,我藏有她的小玩意儿(一篇叫做猫的小说),那个小可爱只我见过,想起来就总要窃喜一阵--由此得出结论:丽朵喜欢我如同我喜欢她。
  我喜欢她,那么我不得不从她的人说起。这个利落的山东女人,已经成为我生活转变的重要人物(暂不解释),我想说的太多,怕收不住场,只好在这里尽可能简约地罗列一些形容词:疯狂、认真和性感。
  天才大多疯狂,被我承认的天才着实不多(当然,我阅历也不太广),达芬奇王小波史云梅耶……再就有这个刘丽朵。我没觉着自己矫情,也没有让他们等同起来的意思。你不认同,就去看她的诗,狂放的想像力和打破腐旧语言形式的新鲜冲力把一切束缚都蔑视了,我第一次看她的诗,给的定义是自由,另外就是痛快。两个词都很朴素,但我认定它们很合适,并且能够被丽朵所接受,事实上它们同时是我所能想到的对一个女人的最高赞美。天才当然不会把魅力只局限于单一方面,那么剩下的事情就是你与她的相处,你会发现她连犯起错误来都是可爱的(我私下里认为她这样一个女人是极容易闯祸的,但只要她的立场正确,我就赞同"疯狂有理")。并且她的疯狂是迅猛的,终究冲破一切虚伪禁锢到达她想要,这结果,于理解她的人,便是种快慰。她的诗和小说就向我传达这样一种冲击的过程,我边看边笑(也可以哭),真正纯净的开心。
  你会以为她疯狂得找不着北么,那么"认真"是我一定要说的。我见过她一张戴眼镜的照片,她说像个小老太婆,我觉着像《悭吝人》的插图(哈哈,玩笑)--我很喜欢那张,煞有介事的样子让我心疼。这时我想,这疯女人认真起来是个什么样子,但我随即很羞愧地推翻自己:刘丽朵的认真应该是根性的,作为属性存在于生活。在越来越长的相处时间里,我更加坚定这结论,事务中的认真我不鸡婆列举了,单看小说,虽似天马行空,却始终有理性的克制,若有那么一个大抵的框架,任她再疯狂,也绝不会放任自己超出原本的表达意愿。舒展而不紊乱,结构精密完整,语言简利,另外要非常之流畅--这其实是很难控制的,认真与严谨必不可缺。我想这源于她对生活的态度,我若能溶入她的现实,必然会有更客观准确的感受。差点忘记她的文学批评,印象最深的是《一个生态主义者的狱中札记》,她写到"我格外的注意这一段,是作者种植野草之初的实录。行文中有不可抑的伤痛。然而后面的文字从容了起来,细碎的痛楚演变成了细碎的快乐",当时左岸会馆(www.eudww.com/bbs)里贴有黄大权的演讲报告,我细看了一遍,再看她这段文字,不禁在表示认同的同时对她的敏锐和仔细暗自钦佩。
  哈哈,性感。请原谅我出于个人喜好把这个实质上无关体态的形容词送给刘丽朵。我觉得她可爱,孤独,暴烈又让人心疼,太多的感觉难免错综复杂起来,我只好把它们统统收拢,借以我喜欢的"性感"替代。说你孤独别不乐意--我不知她是否有如此忌讳,我反正是怕被人用孤独伤感之类的词汇来形容的--在此我用它稍稍解释一下她写诗的最初动机(当然,这只代表我主观个人理解):在我认为,所有诗歌最初都源于情绪的释放,这些情绪来自痛苦,此时孤独无非是痛苦最顺理成章的根源。我由此认定了刘丽朵的孤独(它们被她最初接触的启蒙性现代诗歌发现并开启),并且用一种惺惺相惜的姿态想要去抚慰这些细小伤口,作为一个同样有着极端心态的危险生物,我自认完全有理由与她拥抱并相互涉入。我还可以就着灯光念些性感的小句子给你听,它们在《老H》里:"等待你僵硬的姿势变柔软/在那一瞬哗啦哭了",在《常喜》里:"她的小肩膀/匍匐桌上/沉默语嫣/双肩如抱",在《镜子》里:"早上/她的屁股变旧了"……我无法想象这些大胆又动人的可爱语句是怎样从她的脑袋里汩汩冒出来的,找出这个答案真是件庸人自扰的事情。那么好吧,现在我喜欢这个性感的山东女人刘丽朵,喜欢得不得了。可她同时是变化无常的,你永远无法知道她下一步会说什么做什么,会冒出什么可怕的想法--这就是说,我们相互喜欢,但我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觉得我该结束了,可好似一发不可收拾。要命的是我现在忽然想说说她的语言。我想,在此观点上我和她可以保持非常一致:那就是准确和简洁是首位,任何废话都是多余。这一点刘丽朵本人做得非常好,已然成为她的作品中最显著的特点。……我得打住了,天知道我坐在夜里面对显示器同她侃侃而谈是多么痛快的一件事,而这种痛快使人上瘾。好吧,更多的空间留给继续读她作品的人,我知道你们都会喜欢,这就行了。她是疯狂的可爱的性感的。你的我的大家的。

 

一路洒下否定的词语

卢小狼
  1、

  一开始总是对刘丽朵的身份十分疑惑,因为在这个女孩子贴出的多张照片里分别显示了不同的职业特征。直到最近我才知道她是一名在读的学生,这多少让我有些诧异。在我们认识以后,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去交流我们喜爱的小说家,直到最近我才得知,她本人最开始是一直在写诗歌的。后来她的把她的诗歌给我看,我在短时间内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在最初的时候我必须承认我认为她写的好极了。

我梦中的马匹骑在舞蹈演员的背上
白色的身体
我想要忘掉
我想要给你惩罚

她是孤独的男人跟春天的唯一联系

在我的手曾抚摩过的夜晚
  得不到没有间隙的空虚 我喜欢这种不炫技却包含着浓郁的抒情意味的句子,诗人凭借固执的神思与准确的联想,通过多角度的观察和描绘,赋予朴实的陈述句以诗意和灵魂。她的诗歌大多不是象征主义的,而是直抒胸臆地,从这一点看有些类似小女生的私房诗歌,不过刘丽朵的诗歌显然更加大胆和赤裸。她写道:"我爱的,我爱的,叫嚣着整个春天的空虚"。

 2、

  据刘丽朵自己所说,她曾经也有过当愤青的日子,在她的诗歌可以略见一斑,但是我在她的诗歌里很少找到这样的痕迹,也许是作为一个女人的内敛,她在表达这些情绪的时候依然是消极和低调的。强烈表达情绪的诗歌在她的所有作品里我只看到这一首。

我认识你

抓我的手

用刀子剖裂

我认识你的骨

我认识你的死

我认识你的黑

那恶作剧的黑

从不逃避,出乎意料

我认识你的滋味

我品尝过你

我跟你说:我曾来过一回

我会懂得

你的表情

跳过你而回到自己的孤独

还是那么

那么孤独

难以置信

  这是一个极不成功的作品,前面的表白莫名其妙,而后面用了几个相当初级的关键词,从这一点来看,刘丽朵并没有把诗歌作为自己的长矛和投枪,从她2002年的作品来看,倒是更多的运用到了爱情之中。

 3、

我要你亲口含着我乌色的嘴唇

拍着我的小身体对我说:

你怎么了呢?小草已经长了出来

它钻出的地面噙着去年的骨殖

它的根中的土粒硌着牙齿

亲爱的亲爱的

我要你含我在口中温暖我

我们幽会吧,地点已经忘记了

你上一次在日记本里提醒过我的春天

它还会来吗?还有茶花

长着红的骨朵,艳丽的骨头

在我内脏中寄放的无数种子

都将长上翅膀向你飞去:美好的爱情

一路洒下否定的词语

  这些句子让我想起了兰波,只是刘丽朵在他的基础上作了一个倒置,她在表现人自身各种感觉的关系的同时,展现了人与自然界的隐秘通道,在这首诗歌里,情欲延伸到了植物的根须,作为一个形象的隐喻,然后又回到爱欲里。还有季节和色彩也溶入进自身感觉之中。只是她似乎总是在最后似乎难以把握自己的情绪,把一些自己的判断加入进去,成为一条绚丽的羽蛇的细腿。比如"美好的爱情,一路洒下否定的词语"就属于这种情况。

 

让我们捉鬼去

----有关刘丽朵         

马兰


  认识刘丽朵在一次饭局上。她大眼晴,谁会不喜欢大眼晴呢。

  信箱里有朵朵刚寄来的《鬼》。这是篇寓言。鬼就是性,性也便是自身的鬼。它来无踪,去无影。
  朵朵的小说表达了对欲望的疼痛,对男人的绝望,这是一场战争,你死我活。但《鬼》中姐姐存着几丝希望,只要她打败了鬼,把兄弟身上的鬼吸尽。他们开始跑,离开,去远处,异乡。不甘自毁,就只能逃跑。

  在此之前朵朵写了记实的《烈火青春》,《鸟村故事》,呵呵,八十年代男女生的青春顺其自然就烈火汹涌。这是个烧人的时代。不烧人便被烧,脱胎都换不了骨。
刘丽朵写小说不到一年,她就已经火山爆发了。她文笔老练,冷静,似乎不为感情所动。她语言简洁,没有烦杂的形容词,极好地控制了语言的速度,湿度,她用干净有力的短句子如同匕首,这份凶器准确,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宛若有股内在的气令她一气呵成,浑然一体。

  我们知道,这不证自明,朵朵这位七九年才出生的姑娘内心之水、之火将源源不断,她选择了用文字记录她们,她有的是才华,有的是时间,也应该有幸运,写下一份不可忽视的备忘录。

拿萧红来比一比
                 ――刘丽朵作品读后感
文/吕洞庭

一、可有一比

  最近北京有个中学少年写了个长篇爱情小说,在研讨会上,一些严厉得过分的评论家,居然拿《红楼梦》来对他的东西进行相比。
  现在,我读到了刘丽朵,以前读到过萧红。于是,就想拿她和她来比一比。
  比其实是有理由的,萧红在刘丽朵这个年纪,已经写出了很多好东西;而刘丽朵也表现出了她良好的捕获能力。和平时代让人晚熟,但再和平、再糜烂的时代,也无法阻挡才能的 自发的显露和井喷似的施展。
  在刘丽朵面前你要时时检点自己。认识她以后,我经常这样说。倒不是说她是个什么审判家,而是说,她天生具有那种敏锐的观察能力,你的一丝一毫窜跳,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能面无表情地记录下发生的一切,并对其作了比喻、联想、对照、分拣和归纳,而事件的当事人,可能还喜滋滋地蒙在鼓里。
  有人说,这算什么,我也可以。但是,接下来的才能更可怕:她能够用语言来还原,逼迫你细看原来你可能忽略的场景。而你,可能就不行了吧?经常得拿出"没有语言能够形容"来逃避。
  悟性是什么?以前我傻呼呼地以为是通过努力学习而勉强领悟某种智慧。但现在我慢慢觉得,其实悟性很简单,就是那种直觉。别人可能很费劲地还找不着方向,而某些人却能一下子就直击要害。当然,刘丽朵也是这"某些人"之一。
  作品要成为让人称道的好,让人感觉到"很有力量",首先有要一种道德上的广阔。这点刘丽朵显然无可置疑。她关心的,都是我们应当关心的问题。是这个社会,久久摆不去的,或者新发生的让人无法熟视的问题。她一下子就发现了这些东西很要命,不管是荒谬的,还是美好的;不管是让人心生痛楚的,还是让人疑惑不安的。
 从这方面说,她和萧红可有一比。

二、力量稍差


  萧红让人震惊的是她的力量。她不但描写了社会最该描写的东西,她的语言不但准确而尖利,而且,有一种让它突现于你面前,让你无法装作没有看见、让你无法不跟她思考、让你无法不再重新审核自己与社会的固执。

  这一点,刘丽朵有,但是,相较之下,显得有些稚嫩。

  也许不是稚嫩罢,而是方式不同。我不好意思地对她说:你好像戏谑的成分多了一点。
  让我更早地认识到这一点的是钱钟书先生。一开始我就不喜欢围城,觉得它只是粗糙的习作。藏在家里给朋友们看看还拿得出手,出版而广为流传,就有失风度了。
  到现在益发的不喜欢。因为我觉得,一个人,没有权力戏谑。尤其是尖酸刻薄地挖苦。钱钟书是在挖苦,是在卖弄他的知识分子的才能,他不够温柔敦厚,明显缺少一个传统有知识的"儒"身上所必修的那种仁义和宽厚。且不说他的作品是否匆促和率性,就说他提及的那些人物,个个都像小丑。这有什么必要啊?难道他不能理解那些人的困难?难道他要把人写得可笑才叫反映现实?难道这样才是表达自己对统治者、对时局的不满?而他难道不知道,写这小说的时候,当时的时局,又是怎么样的一种混乱和无情?而因为你有了知识,通外国,会古文,可能有了逃脱困苦而吃上"牛奶加鸡子"的早餐,就对你的同胞抱如此的态度?
  我把这看作是"知识的残暴之处"。很多人,身上都有知识的残暴。
  当然刘丽朵还没有如此的残酷,她也不可能如此。她的关注方向早已暴露了她的仁德。我只是说,也许是少年心性罢,也许是拿笔惯了罢,她难免时时起了戏谑的心。人人都是有戏谑的权利的。只是,也许该采用更加温和的方式。因为有些话,不说也罢,有些话,完全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来说。正是淡淡的戏谑和轻佻,消解了她的力量。另外一方面,这样也让她的作品没有办法具有本该具有的力量。因为,人一旦涉及戏谑,就会关心到某些本来不该关心的东西,采用某些不该采用的方式。这样,整篇东西,自然就轻飘了。
 相比之下,我倒是更愿意读她的随笔,读她那些没有架式的自发之作。而她的小说,不管是小美,还是烈火青春,不管是火车,还是鸟村故事、社会新闻,都有习作之嫌。其实这里头欠缺的只有一点,就是痛苦得还不够深。于是,作品,就显出了力量上的单薄。虽然她的语言仍旧能够让人触目惊心。

三、不该相比

  写着写着我又觉得没有必要去比。比啥子嘛?本来就是两个时代的人,才能可能相近,但是时代不同。你总不能老用一种方法痛苦,有人甚至认为这个时代的东西没有必要表现痛苦。虽然,我一向浅薄地认定,作家最重要的品质,就是他必须比他人更擅于把握时代的痛苦,并且用最好的方式替社会传扬出来。否则,作家有什么意义?
  说到时代,于是就又想到了纪实与虚构的差别。社会需要作家,其实不是要你来纪实,而是要你来虚构,让你在拿捏现实的基础上,虚构一个比现实更真实的幻境。
  这点,萧红做到了,但刘丽朵显然还没有。她的小说中,还有很多的"纪实"。
  但这也是为难人家了。一个作家,他的生活经历,是肯定要反映到他的作品中的,否则,他拿什么来编排?萧红的呼兰河传,不也如此?所以,看到刘丽朵里头的大学,看到里头的鸟村,看到齐、鲁和魏,看到摸鱼,看到小偷,看到中关村,看到工地,P大学和Q大学,终究不会傻到"当真"。不过,我边看边问,这么多的真实难道不会拖累了她的虚构?
显然是会的。
  再说说她的诗吧。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诗,好像是写作时间颠倒了。2003年之后的东西,更像是少作,而2000年到2002年的东西,却像是现在的作品。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不过,我当然也能理解。
  2003年,她开始在诗里谈很多古怪的,谈上帝,谈智慧,谈痛苦。但是,最好的表达痛苦的方式,是里头一字都不提痛苦和痛苦的相似词。古代的人写诗,早已这样了;刘丽朵写小说时,也做到了,不过,反而在写诗里,开始用一种不可能支撑的方式,去讨论关心不了的问题。
  而我喜欢的那些,一个是很中国,二是很现在,三是很刘丽朵。她在写她的心灵纪事。当然,现在的诗也是在写心灵纪事,谁说得清呢?虽然这样的东西,读起来,缺乏作者所盼望的力量。既然如此,倒不如好好地继续以往的操练。
  谁让她生来就已经达到了如此高的出发点了呢?对她来说,把东西写得更好,是必需的。

四、自有好处

  有些人很有意思,他大量地描写社会现实,可是,他的作品却可能没有任何的现实意义。有些人更有意思,他在作品里费尽心机地编了许多故事,可是,他的作品却称不上是小说。我一向认为小说需要故事来承担,但同时,我又困惑于故事和小说间的区别。
  这些对刘丽朵都不是问题。有时候我也在想,年龄对一个人的创作是个问题吗?能够因为一个人年轻,就担心她"社会经验"不够、"生活阅历不足",而指责他的作品缺乏深刻和力度吗?后来想明白了,一个人过了十八岁,多半都已经是成人,横在眼前的世界,固然有纵向的长度的累积,但更重要的,又有横向的繁富的汲取。有些人埋头一辈子,可能是登上了山顶,但你问他一路上的景色,他却可能毫无印象、哑口无言;即使你问他的山顶上看到什么,他可能忙着擦汗,忙着庆祝所谓的成功,而对身边的风光冷漠不顾。作家不应当是这样的人,他每走一步都能让周围大量的现实争相涌入。现实好像跟他有个良好的约定,现实对对它们有感觉的人怀着良好的感恩,它们喜欢那些把它们当回事的人,而刘丽朵肯定是这样的人了。
  有些贪婪的人--或者就是才气不足的人,觉得占有海量的信息还是不够,人生过了八十岁还是觉得短,胆颤心惊地辩解说因为"材料不足"所以写得不好。但信息的有效是很重要的,作家就是在有限的观察和无限的丰富间自由来往。哎,这大概才是刘丽朵让人看好的理由吧。
  她的小说表现出了诸多良好的品质,比如敏感、直捷、痛苦、简单分明,对现实有深切的关心,对人与人间的危机与关怀颇有体会。但是,有时候我想在想,有了这么些品质的作品,是不是就够了呢?也许,还应该在方向上扭一扭,比如,更正派一些,更严肃一些。因为人们对于一个大作家的欺盼,首要考察的是他们的道德上的广度和深度。
  哎,刘丽朵就是刘丽朵,她自成一格,我们又何必如何要求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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