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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十 ◎秋泥 正月,我家窗台上的香雪兰又开花了。客厅的那盆开的红花,卧室里的那盆开的是白花,我喜欢白色的香雪兰。 早上,妻子拿了个棉签在花朵上蘸来蘸去,说是在授粉,还说明年可能会开出红白相间的花。我不解,白色的花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让它变成红白相间的花呢?喜欢红色的花你可以去客厅看吗。妻子不理我,继续做她的杂交试验,好像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发言权,因为花是人家养的。 妻子弄完了,兴高采烈地去客厅看电视去了,好像刚刚做完一件很有意义的工作。 再看那盆白色的香雪兰,有些可怜巴巴的,仿佛被人玷污了清白一般…… 我想用相机把它拍下来,趁它没变成红白相间之前。可是发现相机不见了,忽地想起,相机借给弟弟了,弟弟一家去韩国旅游了,他嫌自己的相机内存不够大。我对此有些不以为然,韩国有什么好照的呢?如果我有时间就去一些边远的还没开发的小城镇去,看看那里有没有我小时候住过的那样的房子。那些用青砖或是红砖盖成的两层、三层、最多四层的楼房;那些日式、仿苏式或是简易的单身宿舍楼。我要在那些楼房前静静地站一会儿,想想我的外祖父、外祖母、姨娘和二哥;我要和那些楼房合影留念,以此祭奠我逝去的过往。 显然,这些想法都是不现实的,因为我没有时间。 我要照顾生病的母亲,母亲每天躺在充气褥子上吸氧、吃药、拉屎、撒尿…… 母亲一个月吸氧,吃药,用尿不湿及复检的费用要两千多块钱。母亲常说,你说我活着还有啥意思,靠钱供、靠药养……母亲今年七十九,再熬过一个生日就八十十岁了。 我每个月都会去医院给母亲开药,医生都认识我,不用说话就替我开好了处方。有一次在药局,一位站在我身边的大姐看的直咂舌:一次开这么多药,吃得完?她可能把我当成药贩子了。我说,这些刚好够我母亲服用一个月的。大姐说,那人不吃坏了吗!我说,不吃,人立即就得完。大姐说,行,你这当儿女的,真行!大姐说完就走了,我望着她的背影,就像目送着一位亲近的知己。 给我鼓励的还有朋友。刘晓东有一次来电话说,秋哥,我现在总感到内疚,我母亲住院的时候,我放弃过她,尽管所有相熟的医生,朋友和亲属都有一样的共识:重症监护白烧钱,而且还不一定有什么实际效果。但我还是不能原谅我自己,我站在床前,眼巴巴地看着母亲自生自灭…… 我含着眼泪告诉他,兄弟,你说的我懂…… 我能挺住,我没什么不平衡的,每天接屎接尿都是小时候母亲为我做过的,我回报而已。 我每周只能上两到三天班,只有倒夜班的大哥来替我的时候,才得以去单位处理一些事情。一个月前我做过一次全面的体检,结果如下: 1、超重、脂肪肝、血脂异常; 2、颈椎退行性变; 3、谷丙转氨酶(ALT)偏高; 4、血尿酸(UA)偏高; 5、重度乳糜血。 其实现在的生活条件好了,这些所谓的“富贵病”已经是常见病了。血脂高不怕,就怕血脂异常。我的甘油三酯严重超标,正常人的参考值是0.56—1.7,我的结果值是:15.11,这就必须进行治疗了。我去看了神经内科,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是:节食,减肥,锻炼,吃药调脂。医生还告诉我,我的指标永远也不会恢复到正常状态,因为病灶是经年累月一点一点形成的。我由此联想到还在酒桌饭局上大快朵颐的朋友们,心悸不已。 我的生活中增加了这样的内容:每天跑步,服用辛伐他汀胶囊。 吃药还好,家人会时刻提醒我,跑步就难坚持了。但我还是会坚持的,因为不光为我自己。现在的饭局上我都是以水代酒,知根底的朋友都会理解。初次相会的朋友就难免疑惑,酒过三巡,可能就会意味深长地诘问:老兄惜命?每逢这时我都会坦言相告: 是的,我怕死。我这个年龄,上有老,下有小,想死都死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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