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花村旧事(二题) (铁扬)摘花论“喷”(pèn),经过头喷、二喷、三喷、四喷乃至五喷的采摘,至霜降采摘结束。头喷花开得生涩不舒坦,四喷五喷花色纷杂发红,花朵萎缩,二喷三喷最“英实”,是花的上乘。花主们为看住这好花,在花地里搭起窝棚看守。这窝棚用竹弓和草苫搭成,一半含于地下,一半浮于地面,里面铺上新草和被褥,是个温馨的窝。于是 相忘书 (东君)有一天,阿爷对着天空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他抹了一把鼻水,满脸悲壮地说,我要是死了,你们干脆把我送到火化场。后来他一有伤风感冒就喊着要爬进火化炉。然而,这个决定很快就改变了,因为他打听到当地的火化炉是用炼钢炉改造而成的。阿爷觉着自己好歹也算个读书人,怎么能跟那些废铜烂铁混为一谈?就为这,阿爷在临死之前 胡同里的吴顺 (江暖)这絮轻得更是见不得丁点风。北京的春天,哪有没风的时候?于是天地间就成了絮的世界。被微风一吹,原本在地上乱滚着的柳絮团儿就掀上了天,随着风飞散了。毫无目的地迷漫在北京的每条胡同,每个院子,以致每个人的身上。 假肢 (黎 晗)去看阿昌之前,良哥和我做了约定:轻车简从。不必过于拘束。带上现金。这三条约定,头尾两条好办:这几年,随着岁数增长和心态变化,基本上每回出来办事,我们两个人都是干干净净地走,绝不拖泥带水。现金更不是问题,良哥这几年事业发达,钱之于他已仅仅是一种数字。之所以会突然想起要去看阿昌,也正因为良哥有了很多“现 谁的声音 (王手)其实,我知道,这声音是有点蹊跷,也可以理解为故意。但我还是觉得这没有什么,这是生活的一种常态,太计较了不好,一点点动静就兴师问罪,会搞得自己很累的。再说了,我的工作也不允许我这样,我在文明办上班,人家当面不说,背后肯定会说,这个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啊,一点也不文明。 平地三声 (萧 潇)我打车到站的时候恰好一点,轰隆隆,一辆列车出站。呜——轰隆隆,轰隆隆隆,越来越快,越来越无情。“好了,等着吧,最后一个小时喽。”一个红黑脸膛的声音,接着一个香甜的哈欠。隔着玻璃,可见一个着车站制服的女人从进站口走来,一边喃喃着:“又走一拨,还有最后六个。”“砰”!铁和铁的碰头,进站口的栅栏合上了。 悬崖学校 (周蓬桦)何菊花望着脚下滚滚的流水,感觉有点眼晕。纤瘦的她置身于一片深深的峡谷之中,耳边响着阵阵嗡嗡的声音,似乎是大凉河的水声与峡谷内各种声音的混合。今天,她奇怪地发现脚下的水流似乎比往常张狂了许多,水的力量明显增强,好像水中隐藏着一头怪兽。但她并没有格外在意,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身后的学生身上。此刻,悬崖学校 黄花梨 (徐岩)说是洗浴中心,实质上就是个小澡堂子,澡堂子老板叫吴翠花,四十多岁的女人了,倒是挺能折腾,把临街的一间平房掀了顶,再拉两车水泥,愣是凭空又起了一层。修房子那几天她算是舍了血本,见天地割肉打酒,把几位瓦匠和木匠师傅伺候得屁颠屁颠地干活,一周的时间便把楼上收拾成了五六间小隔段的房子,被其称为阁子间,正好做 镏金营盘 (杨小瑞)李大量处处都能显出别致来,他往人群里一站,让人觉出是马群中踱进了一头骆驼。李大量天生有一种与众不同的能力,他喝水都能长肉,和常人相比,他侵占视野的体积一般要大上三分之二还要略强。大量,可能就由此而来。可见在他很幼小的时候,在他取名字的时候,他有先见之明的父母已经预料到自己的儿子日后要较常人胖大得多。 油子老兵 (陈佳妮)2006年6月7日,从书架上随便抽了本书,随手闲翻,却一眼就看到那一页:“国军第十一集团军司令长官宋希濂视察被光复的遮放镇”——那六十多年前的黑白照片上,宋长官的样子比较模糊,而他身后那个精干的士兵却看着怪面熟,仔细一看——“父亲!”我大吃一惊,忙叫家人来看,大家也都叫了起来:“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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