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子老兵 (陈佳妮)2006年6月7日,从书架上随便抽了本书,随手闲翻,却一眼就看到那一页:“国军第十一集团军司令长官宋希濂视察被光复的遮放镇”——那六十多年前的黑白照片上,宋长官的样子比较模糊,而他身后那个精干的士兵却看着怪面熟,仔细一看——“父亲!”我大吃一惊,忙叫家人来看,大家也都叫了起来:“太像了!” 硬起来的刀子 (杨遥)天空像一床沤烂了的棉被,风一挤,就下雨。物资交流会开始的时候,天晴了些。往日破旧而缺乏规划的街道塞满人群,好像一个姿色较差的女人因怀上孩子而变得雍容华贵起来。王四和他的媳妇一早切好肉,备好菜,揉好面,推着小车出去摆夜市。多日不见的阳光给一切罩上一层金色,坑坑洼洼的路上到处是水坑,暗灰色的水在阳光下也 白 花 (罗伟章)整个冬天没下过雪,可在冬春之交的时候,凤凰山上却落满白花。那天清早,空气干冷而透明,我站在清溪河北岸的厂房门口,朝南岸的凤凰山望。天地间什么也不剩了,只剩下触目惊心的白。我想那要是雪花就好了,如果是雪花,我会等天色再亮一些,领着妹妹,从晃晃悠悠的吊 大 旱 (季栋梁)“得秋,得秋,得秋,得秋!”麦芒刚上梁顶,就听见这声音。他展眼一望,另一条路上有一团红影往井窝子赶。雾是土雾,遮天蔽日的扬尘很是呛人,就像掺和了辣面子一样。麦芒也“得秋,得秋”地催起驴来。可驴只是碎着小步,不肯跑起来。麦芒急了,抬脚扳下 暖 (漠月)这些天的夜里,明子怎么都睡不着觉,长了这么大,头一回这样明确而强烈地领受了失眠带给他的痛苦和烦恼。身上不疼也不痒,却又狗抓猫挠的,躺在炕上等不到天亮,夜就格外地长了,明子心里面的那个难受啊,真想一把撕扯开自己的胸腔子。明子睡不着觉又不敢大着胆子翻身,就只能隐忍着,直挺挺地躺着,还要装得跟睡着了一样, 抢场 (牛余和)小院如井,四周斑驳的青砖墙散发着霉豆般潮湿的味道。夕阳透过屋脊上支支棱棱的莠草斜斜地洒在院子里。这是一座局狭的四合院。除主房大北屋稍宽敞些,左右各一间小北屋的门口分别冲着东西屋的山墙。南屋已坍塌,靠着墙搭了个草棚,盛些农具杂物。西屋窗前结满籽的石榴树遮住了半个院子。 都市忧郁人 (老藤)在公司里无处可去,下了班他倒是有个散心的地方,那就是离家不远的清净庵。他之所以往清净庵走顺了腿,除了这个地处偏僻街巷的小庵雅致幽静以外,还因为庵里的慧云师父和他私交甚笃。慧云师父是个比他大五岁的尼姑,五年前从峨眉山来到这个小小的清净庵做住持,刚来的时候,清净庵一正两厢的房子破败不堪,土黄色的围墙 羔皮帽子 (张学东)我们的爷爷是远近有名的老皮匠,经他手干出的皮活儿简直就没的说。爷爷大半辈子都在替七村八庄的乡亲熟皮子。那时候,青羊湾人就有养羊的习惯,一户人家喂养两三只绵羯羊,逢年过节,人们宰羊吃肉,喝萝卜炖骨头汤,一张张皮子就送到爷爷手上。 客栈 (赵荔红)我从面的上下来,站在傍晚灰扑扑的土路上。一个七八岁男孩,像一只煤球,擦身滚过,他穿过土路跳到田埂上,站住,回身,黑眼珠瞪着我咧嘴笑。我问客栈在哪里。东山。他指指身后。东山是客栈?老师。老师开客栈?他不答,转身沿窄窄的田埂走。我就跟着他。田地平整,绿绿的不知是麦子还是什么,一垄一垄分梳清晰,笔直的分界 记忆的拓片 (李浩)我八岁那年,也就是我姐姐死去的那年,几乎天天都阴雨绵绵,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让人感觉自己都已经发霉,没有力气。然而我的父亲记下的却正好相反,他说那年大旱,他说那年三亩地只收了九百多斤麦子。不过他也确认,我姐姐病重的消息传到我们家时,那天正下着毛毛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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