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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飞廉:白天的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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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飞廉,男,原名郑保纯,一九七四年生,湖北孝感人。一九九五年毕业于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现供职于武汉《今古传奇》报刊集团。出版有《飞廉的村庄》等作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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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飞廉:仙 人 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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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我们又在阳光里回到了我们的小学校。山中时光飞逝,四季更替,我们爬过仙人洞的第二年,彼此的生活也发生了一些变化,第二年春天,李晓没能到洞里过成生日,她一过年,就离开了学校,回到了城里,她一开始还给我来信,说很难找到工作,后来就没有了音信。张立果和舒梅则调到了山外镇上的中心小学,五一节里结了婚,国庆节我出山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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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飞廉:大 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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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雪花飞舞,田野上一片银白,眼前景象令人心绪茫然。在这样的时候回故乡有一点儿活受罪。不过在肖港镇坐上了去乡里的公共汽车,我就不想再抱怨父亲。与车外凛冽的严寒相比,车中温暖如春。司机胖胖的脸,酒糟鼻,穿着脏兮兮的牛仔外套,一边扭着方向盘,一边和那卖票的胖嫂子讲话,看样子那是他的媳妇,“一个一个轮着来,蠢婆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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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荣:剃头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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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堂窄,路过的小风也能硬挤成大风。可也有没风的时候,我就冲煤炉上架了个铁壳子,当烟囱吊风,滚滚的浓烟借着火势从铁皮壳口直朝天上冲,但浓烟升到屋檐的高度,被瓦当轻轻一磕,就骨碌碌地一个翻身掉下来,搞得弄堂里的石板路面上烟雾腾腾,眼睛都睁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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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荣:我的第一杯牛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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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星期六,我总得找点事情做做。平时研究所没事,我就呆在家里,而到了周六我老婆回来,还有放了假的儿子和从乡下进城的岳母,家里人满为患,所以我总得找点不在家去外边忙乎的理由。我在书房里给林月琴发短信,说我在桐城开会,你还好吗?很快地她的短信就回过来了。老规矩,她说她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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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荣:扫盲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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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妈哪儿去了呢?下午她出工去了,说是给生产队的秧田拔草,我听到她跟还赖在床上午睡的爸爸是这样关照的,爸爸嘟嚷着叫她别去,少一个工分就少一个吧,可妈妈说不行,说别人要笑话她的。我不明白爸爸难得调休回老家来看我们,妈妈不去干活,村里人有什么可笑话的,就像我么,爸爸回来我就不去学校了,病假条还是爸爸给我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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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凯旋:马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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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首先看见庄永霞,她举着锹,站在车顶上,锹刃在她的头顶上闪动一下,又落下去,锹刃插进土里的声音和那头牛不停倒嚼的声音都能听得见。我们头一回这么近地看到我们家这幢化为灰烬的旧房子。那是在春天的一场大火之后,这幢烧毁的房子,我们再没有走近它,也没有说起过它,好像它从我们记忆中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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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十月:蜜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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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村的冬天不见蜜蜂,冬天蜜蜂去什么地方了呢?有人说是去温暖的南方了,有人说躲进了泥里,还有人说,蜜蜂的寿命就那么长,二三个月,它们的生命就走到了尽头。但孩子们宁愿相信蜜蜂去了温暖的南方,宁愿相信,蜜蜂是不会死的。他们无法接受,这精灵一样的蜜蜂生命会是如此短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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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十月:夏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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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枯草的生命很短暂,短暂到只有一个春天。春来时绿,春去时黄。夏枯草的身上有一些悲情色彩。前子认为,他的身上也有些悲情色彩。前子觉得,他有些像这夏枯草。自然,这只是他的想法,他这样的年龄,正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诗强说愁的时候,因此就把好端端的日子过出无端的愁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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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十月:透明的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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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过第三遍的枯北风,烟村就失去了春夏的颜色,差不多的绿都收敛起来,冬青、刺树、杉树、竹,在冬日里,就益发抢眼,绿得深沉厚重,像老者经历了沧桑世道的眼神。柑子树上,结满了黄澄澄的柑子,经了霜,经了雪,想吃就去摘,吃不完的,就掉下来烂在地下,烟村人也懒得摘了去换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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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十月:绿 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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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九岁,正是问题多得要命,缠得死人的年龄。七八九,嫌死狗。绿衣的性格里,又有着男孩子好动的一面,赤了脚上树摘桑椹,光了屁股下湖摸鱼,划着小鸭划,到湿地寻鸟蛋,什么都敢做。烟村人说,一个疯丫头。其实也不单是绿衣如此,这烟村的儿子丫头都是如此。因此,烟村人称孩子们跑出去玩不说出去玩了,说死到外面疯,说晓得野到哪里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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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贻斌:月亮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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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肩膀上掮着一根长长的竹撑杆,那撑杆呈淡黄色,已经被她父女摸得十分光滑了,我似乎闻到了沾在撑杆上的两种汗气味。一种是她父亲的,那汗气很重,甚至有点熏人,另一种则是她的,那汗气淡淡的,似乎有点甜味。皎莲掮着两叶桨,就像两把棕色的长叶子刀从她的肩膀上长出来,她穿着短衣短裤,浑身散发着一股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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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贻斌:水池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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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朱小宇谈的那个妹子,是读了初中的,算是有文化的人了。妹子叫池叶,名字很有诗意,姓水,水池叶,就更有诗意了。虽然是乡下人,眼睛长得亮亮的,一笑,嘴角便显出两个小漩涡,很是可爱。再者,水池叶的家境不错,那是属于风调雨顺之地,饭是不愁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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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军庆:大雪纷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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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严格地说不是我老婆。我们只是住在一起,并没有结婚登记。她干瘦,有哮喘病。眼睛出奇的大,还特别明亮。有着那样明亮的眼睛,让我怀疑她可能同时患有热病。我们同居了半年,还是八个月?不过,我有好长时间没见过她了。在她之前,我结过两次婚。我的第一个妻子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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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军庆:取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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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人早熟,读高中开始恋爱。高二的时候就和女人睡过了。我说的是王小卉。她坐在教室前排,戴眼镜,皮肤白,胆子特小。我写过几封情书,都是趁她不注意偷偷塞在她的书包和抽屉里。但她从来也没搭理过,她正眼也不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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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枫:外祖母的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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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一点四十五分,书桌上有一打拆过的信封,外祖父在那里拆看今天的信件,将需要立即回信的整理出来。母亲正在厨房为两个老人准备中午的饭菜。而现在是外祖母听午间新闻的时候,十一年来每天都是如此,从未有一天改变。外祖母紧闭双目倾听着喇叭里面传出的声音,生怕错过任何重要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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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枫:那个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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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孩是一个很聪明、秀丽的姑娘,性格活泼得甚至有些泼辣。我们只是同学,初中还没有毕业,她就离开了我去了美国。我甚至是在班级中不算与她最亲密的男生,可是不清楚为什么,我对她的记忆如此深刻,即便十年未曾再见面,即便现在她已经在地球的另一面,即便我的白天已经成为她的黑夜,我的心里却仍旧时时出现她的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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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仁青: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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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峰有了一个嗜好,那就是每天把牛赶到山那边后,就到村外的山山梁梁、沟沟岔岔里去捡陶杂儿。他背着那种用芨芨草编织的尖底敞口的方形背斗,拿着一把有点像吃西餐用的叉子,不过是放大了好几倍的木柄叉子——这种叉子是专门用来捡牛粪的,当地人就叫粪叉,把一片片陶杂儿用粪叉捡起来,粪叉从地上到背斗口上的这一起一落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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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仁青:人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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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玛坐在土炕上。在他面前的矮脚四方木桌上,放着一碟切成了块的锅盔馍馍和一碗用伏砖茶熬得很浓酽的清茶。尼玛喝一口清茶,吃一嘴馍馍,便朝着窗外的院子里看一眼。院子里,他的老婆达娃忙碌着,正在做他现在吃的这种锅盔馍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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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弦尉:昨日遗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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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黎死后的那一些夜晚,他一直听到铃声叮铃叮铃重复响起,似曾相识在某一个看过的侦探电影画面,更仿佛那是发生在多年的梦中,老是梦见自己醒来了又睡去,他把电话盖了,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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