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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清算”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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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7-19 16:58:55

【文化批评】


7月15日下午3点,莫言将来到中心书城,与喜爱他的深圳读者见面,并现场签售新书《说吧,莫言》。这套书共分上、中、下三卷,是由深圳海天出版社刚刚出版的,全书共约100多万字,全面展示了这位文坛奇才的心路历程。此前,本报记者对莫言独家专访,请他就这部新书、自己的创作和目前文坛的一些热点问题发表看法。莫言的回答仍是一如既往的睿智和幽默,让人印象深刻。
  出书对我来说是一种清算
  记者:出版《说吧,莫言》这套书的缘起是什么?为什么选择深圳海天出版社?
  莫言:我跟海天出版社有很长的、很愉快的合作关系。这次出版这套书主要是出版社的创意,在他们的鼓励和帮助下,我才下决心把自己发表作品26年来的散文随笔、演讲访谈、序跋批评等文字结集出版。
  出书的目的,对我自己来说应该是一种清算,大约也有点鲁迅先生在他的《坟》序言里的意思。清理一下身后的东西,检点一下自己在这20多年里,除了小说、剧本之外,还写了一些什么,说过一些什么。在这个过程中,也可以看到自己的文学观念的变化,说过哪些前后矛盾的话。我这种作家,说车载斗量是夸张了,但成群结队是事实,也没有什么研究价值。通过这套书,让对我感兴趣的读者更加了解我,那倒的确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我曾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作家的自传要当小说看,作家的小说要当自传看。
  大多数时间都泡在非文学圈子里
  记者:很多当年跟您同时出道或比您更晚一些的作家现在或淡出文坛,或者越来越局限在小圈子里,不再有当初的锋芒,而您始终能保持旺盛的创作热情,原因是什么?您是否担心有一天创造力枯竭,自己熟悉的写作素材都用尽了?
  莫言:我不太同意你的话,跟我一起出道的作家大多数还在写作,而且锋芒不减当年。我的写作是井喷式的,前不久我大概算了一下,我从事专业写作已经20年,但实际用于写作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年,其余的时间,我都是在非文学的圈子里泡着。因此,我能够保持创作的激情,现实生活中的许多事件都会刺激我的文学神经,使我冲动,让我跃跃欲试。有时候看起来我写了一个古老的故事,但其实这个故事的精神内核是当下的。我有两种处理素材的方法:一是把过去的故事当成今天的故事写,一是把今天的故事当做过去的故事来写,这样就使自己的创作素材变得多姿多彩。   不管多牛的作家
  都是为一部分读者写作
  记者:您说自己要“作为百姓写作”而不是“为百姓写作”,您是怎么保持这种平常心的?
  莫言:我的这个说法不是什么理论发现,而是自我提醒。我希望自己能够保持一种平民心态,不要把作家这个职业神圣化。我希望自己在生活和社会地位变化之后还能从低的视角来观察生活,总之,不要忘本,不要刚扔掉要饭棍,就痛打叫花子。
  记者:感觉您的早期作品像刀一样尖锐,到《生死疲劳》等则有更多的悲悯,但不变的是一种厚重、沉重的感觉,这是不是伟大作品的必然要素?在今天这个文化的消费时代、快餐时代,您的这种追求也有一种悲壮的意味,会不会有曲高和寡的感觉?
  莫言:早期那样写,是因为我年轻;现在这样写,是因为我渐渐成熟。一个作家是不断变化的,他的作品能够体现他的变化。我多次说过,伟大作品是没有配方的,一个发誓要写伟大作品的人,往往写出的是垃圾,而一个无意营造伟大的作家,也许真就跟伟大沾上了边。我的意思是说,我这样写是我必须如此,并不是要借此靠近伟大。我在写完《生死疲劳》后曾经写过一篇文章,题目叫做《捍卫长篇小说的尊严》,在文章里我写道:“哪怕只剩下一个读者,我也要这样写。”这话看上去比较轻狂,但表达的却是我真实的想法。我一直认为写作者与读者的关系是“嘤其鸣兮,求其友声”,当今这个时代,你不要指望自己的作品老少咸宜,无论多么牛的作家,其实也都是在为自己那一部分固定的读者写作。这部分读者跟你有共同的价值观念和审美趣味,你的创作能够满足他们的需要。
  打工文学已达到较高水准
  记者:深圳是打工文学的发源地和大本营,您曾说打工文学最好还是有打工经验的人写,但现在的问题是很多写作者因为种种原因,写作停留在比较低的层次,缺乏更深刻的超越,在文学性上也不够,您认为这个问题应该怎么解决?打工文学如何产生出好作品?
  莫言:我上次来深圳,文联的杨宏海先生将他主编的一本打工文学专集送给我,我回京后认真读了,感觉打工文学已经成为了一种不容忽视的文学现象,而且已经达到了较高的文学水准。这里边已经有了新人的形象,有人的尊严、人的价值,已经不仅仅是诉苦文学了。当然,现在确实还没有一部具有经典意味的打工文学。有过打工经验的人写打工文学当然是最好的,亲身体验永远是文学的最宝贵的资源。我不知道如何使打工文学再上一个台阶,但我知道许多具有文学素养的年轻人,正在那里努力着。
  记者:您对80后作家如韩寒、张悦然、郭敬明等人和他们的作品有何评价?对于那些真正想走文学路的年轻作家,您有什么建议和忠告?
  莫言: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作家,每个时代需要每个时代的文学。没有建议,也不必忠告。因为我们在他们这个年龄时,状态也跟他们现在差不多。
  我没有“触电”的打算
  记者:您对王朔似乎比较欣赏,认为他揭穿了某些知识分子假清高的嘴脸。但最近王朔复出后骂战频频,对80后作家等很多人都有激烈的批评,您对此怎么看?
  莫言:前不久读过王朔《我的千岁寒》,我写了一首打油诗:“读罢《我的千岁寒》,抬头四顾心茫然。‘痞子’学佛成正果,‘小姐’从良亦美缘。恶恐人知乃大恶,善欲众晓非真善。世间本色最可贵,五祖衣钵因此传。”
  记者:您是孔子的同乡,近来于丹对《论语》的解读遭到十博士的联名抵制,李零说孔子是“丧家狗”也引起了很多批评,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莫言: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各有所得,皆大欢喜。
  记者:现在有很多学者、作家都借助电视出了名,如易中天、刘心武等。感觉您的口才也很好,又很幽默,如果《百家讲坛》邀请您做讲座,您会去吗?莫言:我长得太丑了,还是不去为好。

来源: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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